[三]
丝帕完工时,如数交货。周伯笑得灿烂,“好好,不愧是梨花谷第一女红。真是漂亮。”他从那丝帕中随意抽了一条,然后塞给我,“这几天辛苦你了,这条你留着,这可是长安大师傅的手艺。”
“谢谢周伯。”我笑着收下丝帕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。”他一边让工人们把丝帕运走,一边搓着手,“过段时间再进什么小玩意,让你先来挑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微笑着送他出门。
算算我有好几日没有出门了,于是再出门逛逛。
花季已到尾声,满地都落着梨花,踩在脚下,我听不到花瓣破碎的声音。
驿站最近空了很多。那云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。她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。
马蹄声渐近,一剑客打扮的人在驿站落马。一手牵着马,一边跟驿卒打听,“驿卒大哥,前几日有没有一位南疆来的姑娘来投栈,个头大概这么高。”他另一手比着自己的肩。
驿卒看他一眼,压低声音道,“你是说百花宫的人吧。”
“正是。”剑客欣喜道,“她现在人还在吗?”
“不在了。几天前,有一群百花宫的人带她回去了。打了一场。不对,早前还打过一场。弄得我这里乌烟瘴气。不过那姑娘出手阔绰,赔了不少。但她被带走那次可没赔。你是他什么人,可要代她赔我些……”
剑客停了停,“银子方面没问题,但你是说百花宫的人带她走了?”
“我骗你也没好处是吧,谷里长点眼睛的都知道是百花宫,不过可惜那天入了夜。她们来地迅速,也没弄多大响动。那姑娘好象是受了伤的。出来的时候,血滴了一路。我擦洗了好久才弄干净。”驿卒一五一十地说着。
剑客半晌不说话,像是出了神。
半天他才缓了过来,问道,“那姑娘有没有留下什么话,或者捎过什么信?”
驿卒歪着头想了半天,“好象没有,不过那天夜里她被带走的时候,好象喃喃叫着什么,叫着孩子,孩子。”
“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那剑客突然狂笑起来,笑声听起来却十分凄厉。
他面色惨白地转身,牵着马,脚步踉跄。
站在一旁的我,开口,“云姑娘,等了好几日。”
他募地抬头看着我,“你,你认识云儿?她……她……”他眼中布着血丝,几近绝望而无神的眼光。
“你们没有约好吗?她一直在等。充满希望,我还记得她的微笑。”我只觉得眼前这男子很可悲。
“我……我迟了几日。”他重新站直了身体,沉重呼吸,试图理清自己情绪。
“错过一时,也许是一世。”我淡淡地说,而后又觉得不该这么打击一个失落的人,便伸到怀里,拿出刚刚那条丝帕,递给他。
“做个纪念吧,来过梨花谷的人。”
他接过丝帕,看我一眼,苦笑。“谢谢,我们本来打算长住此处。但现在我想我也该走了。”
我微笑看着他策马离开。
这个世界,人们总是不停地来来去去,也许擦肩而过,也许一辈子也碰不上。谁是谁的过客,谁又是谁的归宿呢。